
特约评论员黄亚南
尽管日本央行在3月份没有加息,但依然维持了准备加息的姿态,让市场看到了日本央行在近期加息的可能性。
日本央行在去年12月货币决策会议上决定把政策利率从0.5%上调到0.75%,但考虑到物价变动等因素,日本的实际利率还是处在大幅度的负利率状态,这次加息被认为不仅有失时机,而且步伐太小,加息难有成效。所以,日本央行也做好了继续加息的准备。然而,2月底中东局势突然恶化,导致了原油价格的急剧上涨,给日本经济带来了巨大的影响,实际上也打乱了日本央行加息的步伐。
正如日本央行行长植田和男在3月的货币政策决策会议后的记者会上指出的那样,在中东局势升级之前,日本经济相对良好,总体上处在日本央行的预测范围内。这也意味着日本央行可以按照其基本立场来加息的。因为只要经济发展符合日本央行的预测,实现2%的物价目标,日本央行就会加息。也就是说,中东局势的突变使得日本央行在局势混乱中只能以不变对应万变,没有继续加息。但是,植田和男表示只要基础物价的上涨率不受局势变动的影响,还是可能加息的。
这个时候日本央行维持加息的姿态显得非常重要,因为现在的日本政府为了落实经济政策并不希望日本央行加息,而日本央行需要对外表明自己的立场。同时,这也可以给外汇市场提供支持材料,让日元汇率不会因为中东局势的恶化而进一步贬值。实际上,正是植田和男的表态,才使得日元汇率没有在记者会举行时跌破1美元兑换160日元的大关。同样也因为这样的表态,市场相关人士纷纷预测日本央行将在4月27—28日的货币决策会议上决定加息。
那么,日本央行会不会如大家所愿在4月加息呢?这在一定的程度上将取决于中东局势恶化给日本经济和物价带来的影响。植田和男曾在本月4日的众议院财务金融委员会上,对油价飙升的影响预测了两种可能性。一种可能性是原油价格的上涨导致中长期内日本家庭和企业的预期通胀率上升,并推高基础通胀率。另一种可能性是,这将导致交易条件恶化(即实际购买力下降),使得日本经济下滑,压低基础通胀率。
如果出现第一种可能性,日本央行就需要加快加息速度。否则Behind the curve(制定货币政策时落后于经济周期的变化)的风险就会增加,从而给日本经济造成更加严重的损害。如果出现第二种可能性,日本央行就不必急于加息,有时间静观中东局势和原油价格的走向。
问题是,在离4月的货币决策会议只有一个月的极短时间内,很难判断中东局势的恶化对日本经济和物价的实际影响。一般来说,评估政治局势对经济和物价的影响往往需要相当长的时间。不过,在日本央行于本月25日公布的1月货币政策会议纪要中,显示日本央行内部已经有“在推进加息方面至关重要的是不可错过时机”的看法,而在几个月内加息是合适的时机。同时,该纪要还透露了在针对高物价对策的这个紧迫问题时,不应花费太长时间来验证加息对抑制物价上涨影响的内部意见。也就是说,日本央行早已倍感及时加息的必要性。为此,日本央行开始在判断经济形势时排除一些特殊原因。本月26日日本央行公布的新的物价指标,被认为是为今后的加息扫清障碍。
新的物价指标的重大变化是剔除了特殊因素的影响。这些特殊因素包括消费税率的调整、教育免费,减轻汽油、电力和燃气等消费负担的措施,以及过去采取过的旅行支援措施。剔除这些因素影响后,新的物价指标显示2月份日本消费者价格(不含新鲜食品和特殊因素)同比上涨2.2%,超过日本央行制定的2%的物价目标。
不仅如此,日本央行还在3月26日公布了重新审计的显示日本经济需求和供给能力之差的供需缺口结果。原有的审计显示,从2020年第二季度到2025年第三季度,供需缺口一直呈现负的状态,所以大家认为在这长达5年半的时期内,日本一直处于需求低迷阶段,但根据新的审计结果,从2022年第一季度开始,日本的供需缺口都呈现需求过剩状况。这也意味着,物价面临着比预期更多的上涨压力。
3月17日,日本内阁府也公布了采用另一种方法估算的供需缺口情况。这份报告显示2025年第四季度,日本供需缺口为0.2%,维持了上年从零转为正的状况。如此,在日本央行重新对供需缺口审计后,日本央行与日本政府对供需缺口的判断保持一致,日本经济被认为处于需求过剩状况,物价可能继续上涨。
由于目前中东的紧张局势非但没有缓解迹象,反而长期恶化的风险正在不断增加。而短期内也很难评估中东局势对日本经济和物价带来的真正影响。尽管日本央行正力求排除这些临时性特殊原因造成的影响,而新的物价指标和重新审计的供需缺口的公布,对日本央行坚持根据基础物价上涨率而加息的政策原则给予了支持,这也使得市场预测的4月加息有了很大的可能性。但是,最后有没有真正可以落实加息的环境,日本央行应该还是会谨慎地加以评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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